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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ano Sandrone 在這個月的酒宴上好幾次說他並非來自 winemaking family 。我的直覺是他心裏的 winemaking family 是他的鄰居 Bartolo Mascarello 。我又問他誰是他最心儀的 Barolo winemakers ，他偏偏沒有點 Barolo 村的。我奇怪他為何沒有點 Bartolo Mascarello ？

Luciano 與 Bartolo 同是來自 Barolo 村的。我心想﹕可能 Luciano 認為要再過二十年才知道誰是 Barolo 村最好的 winemaker 。

Luciano 的心裏應該在想﹕無論你新造的 Barolo 有多好喝，如果熬不過五十年，你便進不了 Barolo 的殿堂！改革派先鋒 Angelo Gaja 九十年代時曾接受 Jancis Robinson 訪問，談到別人對他的改革抱懷疑態度時，他很不服氣的說了一句﹕他們二十年後便會明白！

 

最近幾個月，我們試了一打意大利老酒，既有 Piedmont 的，也有來自  Tuscany 的。第一個目標是五十年前的 Barolo 。

Bartolo Mascarello 的偉大我聽得多，但由我自己親自發現的，還是憑這瓶 1961 。

 

今年初我的意大利朋友 Carlo 來香港時我們開過一瓶 1961 ，但酒的狀態不好，我一直有點遺憾。網友 Kevin 去年在一次 Mature Barolo and Barbaresco vertical 的品試中，Bartolo 的1961 竟然排在十一瓶之末！

見﹕http://hk.myblog.yahoo.com/jw!B9aLLeCDBRIW8mbpMSlGFdwzkFNY/article?mid=2492

 

我的這瓶 1961 卻完全是個驚喜！瓶塞像新的一樣。只在起初的半個小時有一點點舊酒的霉味，很快便放出典型的 Bartolo 香氣﹕蘑菇、玫瑰花、松露，新鮮且飄逸。味道像羽毛似的 delicate ，有很好的酸度令酒保持新鮮感。過了一兩個小時後，基本上維持類似的香氣與味道，不同的是酒體稍為膨脹了一點，果味也鮮亮了一點。九小時後下杯，邊吃飯邊欣賞，我的筆記是﹕

[9 hours] Elegant, weightless, the nose is fresh and fragrant; elegance rather than power here; just a touch too much acidity.

這時的酒體是中度的，但酸度似乎開始變高，這令我有點擔憂，因為以前有些舊酒開始走下坡的標誌是酸度越來越高，與此同時果味越來越減退。我約好了第二天與 Kevin 晚飯，于是決定把喝剩的半瓶留下，拿去讓專家診斷。我也打了個電話問 Kevin 舊酒變酸的道理，但愚昧如我對他的技術性分析完全聽不懂。

在冰箱裏放了一個晚上， Bartolo 1961 好像變成另一瓶酒！中度酒體變得豐滿，前一天我形容他為 elegance rather than power ，如今卻是 power more than elegance！飄逸也一變而為複雜。昨天擔心的酸度過高問題今天完全消失了，酒變得很平衡。經過一個晚上，酒好像由青年變為壯年。到晚上我帶給 Kevin 與他的朋友共享的時候，酒還在變化。Kevin 有如下的專業 tasting note﹕

“… a lot more apparently-dried sour cherry, redcurrant and plum fruit, tones of dying roses, tar, mushroom, with lurking rubbery tones and great mineraity after an extended oxygenation- a juggling act which has always been challenging even for the experienced, such as Stephen. By the time when its lifted acidity levelled out a little, this Bartolo Mascarello 1961 had become much balanced, with the edging dryness being tamed by new found fruitiness on palate.”

見﹕http://hk.myblog.yahoo.com/quentinjustin/article?mid=3111

不要忘記﹕這是一瓶半個世紀以前釀的酒！我于是得出一個結論﹕偉大的 Barolo ，起碼要五十年不變！所以判定 Angelo Gaja 與 Luciano Sandrone 是否偉大還要多等二十年！  

 

我們還試了另外三瓶 1961 ，結果卻大不一樣。

Giacomo Conterno 的 Monfortino 與 Barolo Riserva ，這次與我們依然是緣慳一面。

Barolo Riserva 已氧化，淺粉紅顏色，除酒精以外主要是杏仁與指甲油的氣味與味道。

Monfortino 的顏色深一點，但霉味很重。果味深黑而且還蠻甜的，但發霉與腐爛的氣味太厲害，這是我第三次想接近 1961 Monfortino ，結果是又一次無功而回！

我的判斷是酒的保存有問題，而不是釀酒出現了問題，這點 Sheldon Wasserman 三十年前已有說法﹕

Like some of the other Barolos that are given long cask aging, Conterno’s wines seem to be more susceptible to damage by improper handling or storage. While we’ve had many magnificent Barolos from Giovanni Conterno, we’ve had some that didn’t measure up, which were in fact disappointments. We are convinced, however, that the problem occurred after the wines left the winery.

但 1961 Bartolo 給了我信心。我仍然希望將來可以找到一瓶好的 1961 Monfortino 與 Barolo Riserva 。Truth never comes easy!

 

 

與 Bartolo 一樣來自 Barolo 村的 1961 Giacomo Borgogno Barolo Riserva  帶給我另一種享受。

如果 Bartolo 在兩天之內從青年變為壯年，則 Borgogno 應該是位受人尊敬的長者。酒的顏色較淺，但香氣出奇地乾淨、清新。與這瓶酒相處的兩天裏，我所見的盡是玫瑰的顏色，聞到的是玫瑰的香味，吮吸的是玫瑰花蕊的汁液，一切都是清幽脫俗的。我想起小時候我愛到郊外採擇大紅花，為的是吮吸花蜜。這是很遙遠的記憶，但到今天餘韻猶存。我的筆記是這樣寫的﹕

萬化俱寂。任務已完成了，心滿意足。沒有蠻勁，像那天看報道馬雲講退休後的 Bill Gates。

 

三、四十年前的酒又如何？

1971 是上佳的年份，我印象中從沒失望過。Sheldon Wasserman 曾經這樣評價這年份﹕

This vintage shows all the splendor of Barolo.  As for Barbaresco: excellent wines, but lack the finesse of Barbaresco style.  May seem to be Barolo in the guise of Barbaresco.

 

證諸這瓶 1971 年的 Francesco Rinaldi Barbaresco ，這評價一點都沒有錯。四十年的酒卻仍然深紅石榴顏色，香氣複雜，玫瑰花香， sweet scents ，味道清新、甜美，丹寧幼細， rustic 、 voluminous 而非優雅、清純型。風格較像 Rabaja 而非 Asili 。 Francesco Rinaldi 是出名的極端傳統派，以前喝過他的一瓶 1971 Barolo ，可惜有霉味，這次運氣終于來了。

 

 

1978 年的 Prunotto Barolo Cannubi Riserva 是另一瓶來自 Barolo 村的傳統制作，酒莊在 1989 年被 Antinori 收購以前由 Giuseppe Colla 當 winemaker ，算是有點地位的。酒的顏色很深，香味很濃，很醉人的乾花、玫瑰花瓣、濕泥土、香料、蘑菇與松露等等。中度酒體，優雅、平衡，似乎香氣比味道出色。今天一般的意見是 1978 比 1971 年更好，與 1958 同樣是經典年份。三十多年的酒，表現算是很不錯了！很經典的 Barolo 村風格。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