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a-2 第四場 — Sangiovese 的風采(2001)

今年的隨意行有不少新朋友加入,我幾乎都用 Sangiovese 來幫助他們跨進意酒的門檻,為的是 Sangiovese 最溫柔。

最近連續辦了兩場橫品,分別是 2001 1999 年,都是比較平衡、優雅的年份,而且也大致開始適飲了,我心裏想﹕他們會上鉤嗎?

 

2001 的一場有 2 Chianti 4 Brunello,分別來自兩個產區的不同角落﹕

P1220623(White) Montenidoli,Vernaccia Fiore,2011

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2001

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2001

3. Le Chiuse,Brunello di Montalcino,2001

4. Il Colle,Brunello di Montalcino,2001

5. Case Basse Soldera,Brunello di Montalcino Riserva,2001

6. Mastrojanni,Brunello di Montalcino Schiena d’Asino,2001

(Sweet) Moris Farms, Scalabreto Passito

6 Sangiovese 在前一天晚上 11 時開瓶,之後拔塞在原瓶呼吸,但一不小心,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2001 的塞子竟然斷了一半,我唯有等到第二天早上 8 點再慢慢取出其餘的一半。

我們首先試這瓶白酒 Montenidoli,Vernaccia Fiore,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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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喝白酒都是即開即喝,但今天我越來越覺得意大利的白酒天生有紅酒的精神,所以我大膽的在下午 2 時便開瓶,而且在正式品試時故意分兩輪進行,最後一輪約在開瓶後的 8 個小時後,我想驗證我的猜想對不對。

下午剛開瓶後小試有很熟悉的檸檬、小黃花和柑橘類水果(citrus)香氣,清新,輕盈,帶礦物味和微苦像橙皮的收結;一個小時後再喝在杯子餘下的一點,感覺更圓潤和純淨,有長長的收結。這是我們第 5 次喝 Fiore 了,只在不銹鋼桶連皮浸泡 12 個月的 Vernaccia 給我們插了翅膀,讓我飛到萬巢之山,一親我的 Lost Horizon

Have you ever dreamed of a place
Far away from it all
Where the air you breathe is soft and clean …

我的年青酒友大概是第一次喝 Vernaccia,我聽到的議論有﹕

  • 易喝,舒服;
  • 很甜;
  • 從水果變乾草的香氣,很特別

與下午剛開瓶時比較,他越發變得圓潤了,滑溜溜的感覺讓我想起圓圓的鋼珠、圓球、瓷器

10 點鐘喝過所有紅酒以後我們又再試了一次,發現酒竟然變得更複雜了,有人說有硬殼果、杏仁等香氣,後來又出水果,總之味道更複雜。看來這朵鮮花(Fiore 是花的意思)的故事只講了一半!

有興趣多了解 Montenidoli 的朋友請參看我的三篇學習筆記﹕

迷失在萬巢之山(上)

迷失在萬巢之山(中)

迷失在萬巢之山(下)

但今天的重點是紅。

第一雙來自 Chianti

P1220603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2001 有很通透的紅寶石顏色,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2001 卻非常深紅,像 Cabernet Sauvignon 多於 Sangiovese,這是否不祥之兆?

P1220609早上小試時,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 有一點刺鼻的香料氣味,可能來自輕微的桶味,但主要是類似紅莓果醬的濃濃的氣味,入口優雅、平衡,多麼甜美的紅莓汁,多麼漂亮的酸度,Paolo De Marchi 推許的「和諧」就在我的跟前!

晚上第一回合,他進一步發展了,竟然出了玫瑰花香和香粉,有人說聞到奶油,很好的酸度令口感極度平衡,這時的質感是細緻的,但到了一杯將盡的時候突然果味噴發,很甜啊!

有趣的是我們進行第一輪投票時,一位酒友覺得 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 過酸了,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喝得太快,等不到果味爆發的一刻。希望他學懂喝意酒需要一份耐性!

果不然,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 在差不多 2 個小時後的第二輪酒體變得更扎實,多了香草的氣味,但仍然非常平衡與優雅。

P1220608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2001 提供了絕佳的對比。

早上小試時,他的氣味與口感都是果醬型的紅莓果汁,酸度幾乎感覺不出來。

晚上的第一回合,他開始露真身了,氣味有種燒焦的感覺,丹寧比 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 重,仍然是果汁型的,很國際的口味,我因此不客氣的批評他沒有多少 Tuscan 的性格()。

到了第二回合,他更變本加厲出了嚴重的燒焦氣味並帶些藥油和草藥的感覺,入口像一堆灰燼,似乎快奄奄一息了。Frescobaldi 是意大利最大的酒廠之一(Ornellaia Masseto 也在他們旗下),國際市場打得很成功,我看他們的秘訣是把意大利的身份盡量稀釋。

我們的酒友喝得明白,第一回合他們給 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 投了 7 票,又給 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2 票(一位喜歡他較複雜,另一位嫌 Cepparello 的酸度太高)。到了第二回合,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 拿了滿分,可憐的 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只賺得苦笑。

頭一雙 Brunello 來自 Montalcino 的老種植區﹕北部與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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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Le Chiuse,Brunello di Montalcino,2001 來自北部,土質是產區中最複雜的(見 Kerin O’Keefe 的專著),甚多礦物味;
  • 4. Il Colle,Brunello di Montalcino,2001 一直在中部高地,有 Biondi Santi 那種以結構為主的特性,但後來在東南方 Castelnuovo dell’Abate 地帶也買了地,從 2001 年起把東南方的輕盈與中部的結構一陰一陽的混兌成今天的 Brunello,但不變的是他們對傳統的堅持。

早上小試時,兩者一重一輕,對比非常大。4. Il Colle 出奇的飄逸,甜絲絲的香氣,典型的紅莓,入口幾如鮮榨紅莓果汁,那輕盈的身軀,細細的丹寧,告訴我東南方的果味似乎凌駕於中部的結構。

3. Le Chiuse 卻是渾厚的,有很重的紅莓皮的香氣,伴隨著刺鼻、辛辣(pungent)的野花,和黑黑的礦物氣味。果味複雜,滿是深黑色調的礦物味,收結有點苦,丹寧充分。這是我很熟悉的 Le Chiuse,典型的北方風格。過了一個小時,他更結實了,而且整合得更好,我太太說這很有莊主 Nicolo’ Magnelli 的身影。

P1220613晚上一下杯,大家都迷上了 3. Le Chiuse 的複雜氣味,有一位說他聞到茶葉,我說這種氣味我會形容為樹木,包括樹皮、樹葉與樹林的特有泥土氣味,還有些黑黑的礦物味。這時的口感比上午更龐大,有如緊握的拳頭,又是 Nicolo’

到了第二輪,3. Le Chiuse 才真的打開了,可以聞到像番茄醬汁的氣味,那是酸度!這酸度有如射進樹林的一線陽光,把酒點亮了,頓時顯得新鮮無比,可惜我們很快把酒喝光了!

P12206124. Il Colle 的變化更不可思議!晚上第一輪開始的時候,他像早上一樣甜美,但多了一些泥土氣息,然後丹寧湧出,接著頗尖銳的酸度又出現,令酒變得有點失衡,這種驟變令大家莫名其妙,所以這一輪的投票讓 3. Le Chiuse 81 大比數贏了,投 4. Il Colle 的一位卻喜歡他的變化。

到了第二輪,4. Il Colle 已經完全變了身,很多樹皮、香草等氣味,很刺激舌頭的丹寧,多麼像中部的酒!這時我明白了,4. Il Colle 剛才上演了兩幕﹕首先出場的是東南的公主,然後是中部的王子,如果我們多給他時間,最後一幕也許是他們成親的慶典!這種變化反映了 2001 相當年青,他還沒有完全整合好,但難得讓我們看到青春的火花!

第二輪投票仍然由 3. Le Chiuse 72 勝出,但有趣的是剛才獨具慧眼投 4. Il Colle 的一位這次轉投給 3. Le Chiuse 了,因為他覺得 4. Il Colle 的果味和花味跑掉以後只餘泥土,相反 3. Le Chiuse 變得清新可愛了。我覺得他的客觀描述很準確,至於口味,當然他的選擇是對的。但有兩位相反改投了 4. Il Colle,其中一位是我,因為我還是頭一次經歷這種變得有道理的酒,他好像帶我們從 Montalcino 的東南一直走到中部。我已計劃好再開一瓶 Il Colle,Brunello di Montalcino,2001,追蹤他一個星期的變化,如果能找到 1999 更好。

最後這一雙應該是最令人期待的,全因為有 5. Case Basse Soldera,Brunello di Montalcino Riserva,2001 的出現。

P1220606一位年青酒友講得最有趣﹕

還記得剛開始喜歡上意大利酒的時候,有一位朋友就跟我提過,隨意之人,這一生必須要喝的其中一瓶酒,就是Soldera。當時一直想著,估計在我事業有成之時,能喝上那麼一瓶吧。沒想到幸福總是突如其來來不及準備,今天便讓我的夢想提早實現。

朋友開心,我卻擔心,因為我沒有把握這麼年青的 Soldera 今天會對外開放。

P1220616早上小試,一下杯便爆發一陣陣的玫瑰花香,帶著香水,很飄逸,但這香氣很快便收斂了。入口是很圓潤、飽滿的果味,一直纏綿在口腔與舌頭不放,我太太認為他「似酒非酒」,我則借用上次酒友用來評論 Bruno Giacosa, Barolo Collina Rionda 1993 的用語﹕王道。

一個小時後,可幸香氣仍在,雖然沒有剛下杯那麼澎湃,但口感真可顛倒眾生很有勁度(intensity),但質感如絲,Soldera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intensity 又在我面前出現了!我祈禱晚上重臨!

P12206156. Mastrojanni,Brunello di Montalcino Schiena d’Asino,2001 也絕不是善男信女,早上小試時他已經精彩萬分!濃烈的紅莓果醬香氣,濕泥土,深不見底的果味,很厚實但被果味包裹得很好的丹寧,我的筆記是﹕Big and tender。南方與東南方的 Brunello 都有豐滿的果味,但像 Mastrojanni 那樣既有深度復有層次的卻非常罕見,他絕對是我在東南方的首選。

謝天謝地,5. Case Basse Soldera 在晚上第一輪狀態甚佳,大家被他源源不絕的玫瑰花香嚇呆了。我以前寫 Soldera 寫得太多了,難免會老生常談,這裏讓我再引上面那位年青酒友的話來說明 Soldera 帶來的驚艷﹕

還沒把酒杯湊到鼻子前,如香水般澎湃而持續的香氣已經撲鼻而來,玫瑰,紫羅蘭等各種花香持續變化的輪著出現。曾經有個朋友更我提過:好酒和頂級好酒的最大區別,就是香氣的穩定持續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有些酒,也許聞的一瞬間讓人非常驚喜,但是香氣會慢慢變弱很快消失,要等鼻子休息一會再聞才行。而Soldera的香氣持續而穩定,就像一股青煙不停的往上冒,任何時刻任何狀態,她都在表現都在變化。入口的瞬間,全部人都被震撼了,緊致的果味,包住整個口的酸度,成熟細膩的單寧以及觸及後腦勺神經的餘香,輕盈而幼細,但有著無法描敘的力量和緊密度。

這時的 6. Mastrojanni,Brunello di Montalcino Schiena d’Asino,2001 卻有點失色,果味肥大,而且有點鬆散的感覺,雖然濃密的果味依然漂亮。

到了第二輪,5. Case Basse Soldera 依然精彩,每個細節都加強、放大了。

這時的 6. Mastrojanni,Brunello di Montalcino Schiena d’Asino 也令人眼前為之一亮,剛才的他不知是驚慌過度還是睡眼惺松,表現不太正常,兩個小時後他才回歸自我,酸度如陽光一樣出來了,很清新的感覺,果味濃密但有層次,甘草和香草氣味又增添了複雜性,最重要的是這時出現比例勻稱的架構。Soldera 美得霸道,Mastrojanni 更像個古典美人,兩者都忠於自己的一方之土。

眾酒友也看得明白,所以 5. Case Basse Soldera 在第一輪拿全分以後,第二輪讓 6. Mastrojanni,Brunello di Montalcino Schiena d’Asino 搶回了 3 分,雖然其中不免有鋤強扶弱的心理在起作用。

Wine of the Night

要選一瓶酒做 WOTN,必然會由 5. Case Basse Soldera 佔盡優勢,所以我讓大家把今晚的六瓶酒排次序,結果如下﹕

J:         5 6 1 3 4 2

M:       5 6 1 3 4 2

A:        5 1 6 3 4 2

Ke:      5 1 6 4 3 2

Pl:       5 6 1 3 4 2

O:        6 4 5 1 3 2

Ku:      5 1 6 4 3 2

S:         5 1 6 3 4 2

Pt:       5 1 6 3 4 2

 

這樣看來,

  • 我們一致的意見是 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2001 Worst of the Night
  • 5. Case Basse Soldera 是壓倒性的 Wine of the Night
  • 1. Isole e Olena,Cepparello,2001 6. Mastrojanni,Brunello di Montalcino Schiena d’Asino,2001 是緊隨 Soldera 的眾人至愛;
  • 再後面是 3. Le Chiuse,Brunello di Montalcino,2001,然後是 4. Il Colle,Brunello di Montalcino,2001

但說真的,除了 2. Frescobaldi,Chianti Rufina Montesodi, 2001 以外,今天的酒都精彩,包括 Montenidoli,Vernaccia Fiore,2011

P1220620我們也不會輕易忘記那瓶不像一般甜酒的 Moris Farms, Scalabreto Passito,這是用晚採收並經過風乾的 Syrah Montepulciano 釀造的,酒友說有海水的氣味,用黑葡萄釀造的甜酒令他們大開眼界!

最令我開心的是﹕七尾小魚的眼神清楚的告訴我他們很開心地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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