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lo 與我的 Top 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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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家裏聽著馬勒的「大地之歌」時,Carlo 突然問我﹕你的十大又是甚麼?

我奇怪過了兩個多月,Carlo 仍然念念不忘我們在 Orvieto 的一段談話。 這得從 Le Chiuse 酒莊的試酒室的一段偶遇談起。兩位初次來 Montalcino 旅遊的美國加州人好像發現了新世界,對意大利酒突然有感覺了。當知道我熱愛意大利酒後,便問我一個美國式問題﹕你的十大是甚麼? 我被他們的問題怔住了。酒莊的主人被人問他最喜歡哪個年份時,往往會說他愛他的每個孩子。我是個熱戀中人,意大利酒莊我幾乎發現一個便愛上一個,硬要我選十個,其他的要我怎麼放? 於是我打了一套雲手,要了他們的電郵地址,並答應他們回香港後再回他們。其實我是想到 Orvieto 找我的老師幫忙 — Carlo 像其他意大利人一樣從小便喝酒,從事這個行業也 25 年了,問他這個問題,對我也是很好的學習機會。 Carlo 一聽我這個問題便像觸電似的,然後掉入了沉思,但過了沒多少時間,他便像個請神的神婆那樣徐徐吐出他的十大﹕  

Carlo 的十大

首先是白酒﹕

 

3 瓶白酒

Gaja Chardonnay Gaia and Rey

Castello della Sala Cervano della Sala

Edoardo Valentini Trebbiano d'Abruzzo

Gaja 的 Chardonnay 在我們多年前的第一場 Piedmont 酒宴便試過,我們驚奇地發現白酒也可以很複雜。 Castello della Sala 的 Cervano della Sala 也是一瓶Chardonnay,產自白酒比紅酒出名的 Umbria,去年我們在意大利時 Carlo 開了一瓶 2006,我的筆記是 “lovely”。這是被很多人遺忘的好酒。  

Edoardo Valentini 是意大利奇人,是那種脾氣越怪酒越好的奇人。Sheldon Wasserman 說他的紅酒  Montepulciano d'Abruzzo 與意大利最好的酒同級,但Valentini 本人說他更喜歡他的白酒  Trebbiano d'Abruzzo。有機會喝過的論者大概都同意他的判斷(請參看﹕http://charlesscicolone.wordpress.com/2011/02/28/the-legendary-edoardo-valentini/)。 Emidio Pepe 是個幾乎與  Edoardo Valentini 齊名也幾乎同樣古怪的莊主,我以前開過 Emidio Pepe 的一瓶 2006 Trebbiano d'Abruzzo,印象中與那些以熱帶水果為主的白酒截然不一樣,有很泥土味、帶香草和香料,複雜性近紅酒多於白酒的風格,更重要的是他有  Tuscany 的標誌 — 很優雅脫俗。我仍在期待開  Valentini 的  Trebbiano d'Abruzzo 的一天 — 我已準備了好幾年了!

 

1 瓶甜酒

 Avignonesi Vin Santo Occhio di Pernice

 

Carlo 的甜酒是必然之選,來自 Montepulciano,由 Avignonesi 以 Sangiovese 品種釀造的奇酒 Occhio di Pernice 是我們今年在 Orvieto 喝到最奇怪,最難忘的一瓶。(見前文﹕相見恨晚的 10 瓶酒

 

2 瓶紅酒(北部)

Gaja Barbaresco

Bartolo Mascarello Barolo

Bartolo Mascarello 不用多解釋,Carlo 也很喜歡 Maria-Teresa Mascarello 的為人,但他一談起 Gaja 便咬牙切齒的,說 Angelo Gaja 像上帝那樣不容得他人,比斯大林化身的 Gianfranco Soldera 更可怕。 他究竟喜歡 Gaja 的甚麼?更重要的是﹕為甚麼是 Gaja 而不是 Giacosa?  

Why Gaja?

我記起我在 Orvieto 與 Carlo 的另一番對話。 不 知怎的,我們談到名酒評人的各種偏見。我談到像 Le Chiuse 這種不出名的酒莊,眾酒評人常常有莫名其妙,甚至互相矛盾的意見。Carlo 靜靜地聽著,聽罷從他的抽屜取出一本 1994 年 4 月號 The Wine Advocate 的復印本讓我看。那年 Robert Parker 高度評價 1989 與1990 年的 Barolo 和 Barbaresco。他記得在這以前,Alba 是個冷清清的小城,街道在晚上很少燈光,因為 Barolo 和 Barbaresco 在意大利以外沒有多少人認識,酒農背著 King of Italian Wine 的美名,但酒賣不出去,也賣不到價錢,生活是很艱苦的。因為 Robert Parker 的出現,世人才知道 Barolo 和 Barbaresco 是千里馬,酒農有錢了,生活得以改善,也可以買更好的設備來提升酒的質量。Carlo 說他自己對酒有個人的喜好,也常教訓我不要理會酒評人說甚麼,只管用自己的心去賞酒,要喝出 emotion 來,但他為了賣酒給消費者,也只好借用酒評人的意見,不管自己是否同意。 同 理,無論你是否喜歡 Gaja 的酒,Angelo Gaja 大刀闊斧的改革,不單打響了 Gaja 家族的品牌,也把 Barolo 和 Barbaresco 的國際地位大大提升了,其他酒莊以致Carlo 的生活也得以改善了。這是 Carlo 把他奉為十大之一的原因嗎?    

3 瓶紅酒(中部)

 

當然之選

Cerbaiona Brunello di Montalcino

Montevertine Le Pergole Torte

 Sassicaia

這三瓶不用多介紹,都是柔情似水的 Tuscan 精品。 Carlo 不喜歡 Biondi Santi,說他的酒酸度太高了。 他很敬佩 Diego Molinari 的為人,視他為慈父式的文物,這大概是他愛 Cerbaiona 尤勝 Soldera 的原因吧。

1 瓶紅酒(南部)

 

 Galardi Terra di Lavoro

Mastroberardino 傳統,較泥土氣;Terra di Lavoro 帶點現代口味,較優雅;這大概是 Carlo 選 Galardi 的原因。

 

我的十大

談罷 Carlo 的十大,讓我說說我的 Top Ten。 我借用四樂章的古典曲式,告訴 Carlo 我的十大有如一首未完成的交響曲。

我的第一個樂章是 Barolo,Sheldon Wasserman 和 Antonio Galloni 是我的啟蒙老師。像很多人一樣,我當時拼命追求高分數的酒,特別是傳統酒莊的酒。當時如果問我十大為何,只需查查 Galloni 打的分數,踫上新派的酒打他個七、八折便可知,所以我的十大基本上是 Galloni 的十大。

然後我踫到 Carlo,他教我忘掉酒評人,又教我萬般皆下品,唯有 emotion 高。差不多同時,我又發現了 Soldera,由他我發現了 Giulio Gambelli。Sangiovese 的 emotional world 從此為我而開。這第二樂章很長,我的導師是 Nicolas Belfrage,凡是他說好的,我都嘗試找來試試。他認為最好的 Sangiovese 在 Montalcino 是 Soldera,在 Chianti 是 Montervertine 的 Le Pergole Torte,我都同意。

我的第三樂章是從去年在香港酒展發現 Le Chiuse 而開始的。因為酒評人不評或亂評 Le Chiuse,所以我們無法可依,逼於無奈,唯有跟著 Le Chiuse 去一趟 Montalcino,借他們的眼光重新發現 Sangiovese。莊主又帶我們去見他們的鄰居,我們才得以認識那些跟他們一樣默默無聞的酒農如 Baricci 和 Il Paradiso di Manfredi。這次發現令我們既興奮又害怕,害怕的是我們遠居香港,恐怕窮我們下半生之力,也無法看清楚數十萬個意大利酒莊之一二。 所以這第三樂章是最漫長的。

我不知道我們能否完成這首「意大利交響曲」。但我知道,如果有這麼一天可以開始寫終樂章的話,我不會再鸚鵡學舌,我的十大一定是打動我而不是打動 Galloni 或 Belfrage 的珍品。我只希望 Giacosa 和 Soldera 仍然會是我的十大之一,否則我怎麼處理我的存酒? 但佛說﹕法尚應舍,何況非法?所以我哪裏管得了Giacosa 和 Soldera?

 

後記

有 一天,Carlo 很興奮的向我提出一個新計劃。他想我下次到意大利時,我們一起去拜訪一些藉藉無聞的小酒莊,一起選出 10 瓶又便宜又最能帶來 emotion 的好酒,他把這些酒的零售價格定在 15 歐元以下。當時我還沒有跟他介紹我的未完成交響曲。他一到興奮的時候,往往高興得像個小孩,因此為了不讓他的情緒太高漲,我要給他澆一點冷水,於是便回他說﹕很好啊,但我看這是個十年的計劃!我心裏想﹕如果這個十年計劃能實現,我便可以完成我的意大利交響曲了。 拜托了,Car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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