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a-2 第 13 場 — 山高還是水長﹕French Varieties in Tuscany

一般人的美酒之旅多由 Bordeaux 開始,從法入意也大多從 Tuscany 的 Bordeaux blends 出發,就如 Robert Parker 也先知道有 Sassicaia,然後才發現 Bruno Giacosa。

一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讓我為幾位 Bordeaux 的入門客當上了意酒導遊,我是讓他們先從 Sangiovese 開始的,然後走進 Piedmont,最後連幾個少有人跡的角落也跑過了,我才讓他們重溫他們熟悉的法國葡萄,這次我帶他們回 Tuscany 認真試試意大利如何演繹法國葡萄。

國際市場上比較出名的是 Tuscany 海岸地帶的出品,當地比較溫暖,與 Bordeaux 的氣候也較相似,所以酒評人和消費者較容易接受,無論名氣與價格也比內陸(主要是 Chianti)出產的為高。這次我故意找來同年份,相同或類似葡萄但分別來自海岸與內陸的酒,讓大家可以領略二者的不同風味。

有趣的是我原來準備的 6 款酒最後變成 8 款,其中一個原因是有一瓶狀態不好,所以我臨時加了另一年份的一款(第 7 號),至於第 8 款是我無心插柳的結果,待我在下面再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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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sole e Olena, Syrah Collezzione De Marchi,2004 山(Chianti) 100% Syrah
2. Le Macchiole,Scrio,2004 水(Bolgheri)  100% Syrah
3. Castello dei Rampolla,Vigna d'Alceo,1997 山(Chianti) 85% Cabernet Sauvignon + 15% Petit Verdot
4. Tenuta San Guido,Sassicaia,1997 水(Bolgheri) 85% Cabernet Sauvignon + 15% Cabernet Franc
5.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93 山(Chianti) 100% Merlot
6. Tenuta Ornellaia,Masseto,1993 水(Bolgheri) 100% Merlot
7.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86 山(Chianti) 100% Merlot

 

所有酒在當天早上 8﹕30 開瓶,不幸 5.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93 有霉味,我在下午 2 時決定再開一瓶 7.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86。所有酒都在原瓶醒,晚上 7 時左右開始正式品試。

 

首先是一雙純 Syr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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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小試,兩者分別便非常明顯,到晚上第一回合,也大概是這等風光﹕

  • 1. Isole e Olena, Syrah Collezzione De Marchi,2004 泥土味十足,2. Le Macchiole,Scrio,2004 卻很陽光氣;
  • 1. Isole e Olena 圓潤, 2. Le Macchiole 霸氣;
  • 1. Isole e Olena 平衡、和諧, 2. Le Macchiole 由類樟腦氣味的新桶帶頭作衝鋒陷陣之勢。

簡單說,一陰一陽,但兩者的酸度都好,有很 Tuscan 的風味,他們就像兩幅 Tuscany 的風光畫,愛山或愛水悉隨尊便。

要與法國北隆河區的頂級酒比較,他們可能稍欠複雜的層次,但意式的融和與酸度帶來的跳躍感又不是法酒容易見到的。讓我說,這是風土帶來的不同風味而不是高下之分。

聽大家的討論,這個回合的 1. Isole e Olena 優秀得多了,所以我們不用投票。

到了 1 個小時後的第二回合,2. Le Macchiole 卻令人眼前一亮,這時豐富的果味走到台前,把桶味壓住了,一匹奔放得近乎狂野的駿馬帶著 Syrah 特有的 spicy 香氣和 Tuscany 特有的酸度很令人陶醉。

相比之下,1. Isole e Olena 卻好像靜下來了,甚至顯得有點呆滯,有一刻我真的覺得他更像一盤煮熟的果子湯,但他的強烈個性還是贏得大家的歡心,結果 1. Isole e Olena 以 6﹕3 再贏了第二回合。

 

但 Cabernet Sauvignon 才是 Bordeaux 的皇者,所以這一雙是今天的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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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與水的一陰一陽性格在這裏再次出現了。

早上小試,發現 3. Castello dei Rampolla,Vigna d'Alceo,1997 有很多泥土氣味,圓潤,只有一點點火石,感覺溫暖,融和,酸度好。

4. Tenuta San Guido,Sassicaia,1997 有燒焦的感覺,強烈的火石氣味,明亮,入口卻優雅得令人驚奇,酸度也好。

晚上第一回合由 3. Castello dei Rampolla 帶出,最討喜的是他的煙燻香氣,不曉得是桶還是 Petit Verdot 帶來的,也可能兩者兼而有之?他很豐厚的果味把桶味掩蓋得很好,所以雖然濃艷,感覺卻圓融,而且有甘甜的回味。這個莊與 Sassicaia 其實都是貴族人家,但當晚出席的朋友卻沒有聽過他的小名。

我與 Castello dei Rampolla 有過數面之緣,所以對 3. Castello dei Rampolla,Vigna d'Alceo,1997 的表現不感訝異,但 4. Tenuta San Guido,Sassicaia 今天卻給我帶來莫大的驚喜,因為經過半天的瓶醒,他此刻的身段出奇的輕盈,有點青椒的香氣,很典雅,很不 Bordeaux!所以一位資深的酒友說與 Bordeaux 比,Sassicaia 有貴族氣派(他原話是 classy),說得很有道理。

投票結果由 3. Castello dei Rampolla,Vigna d'Alceo,1997 以 6﹕3 大勝,我看有幾分是驚艷分。

由於 3. Castello dei Rampolla 感覺比較龐大,我把 1/8 瓶換到 187ml 小瓶子,打算一個小時後換回原瓶進行第二回合,但我一個不留神,竟然錯把 7.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86 的小瓶子倒進 3. Castello dei Rampolla,因此我們有了第 8 款酒,是 Cab, Petit Verdot 與 Merlot 的混釀,但糟糕的是那瓶 L'Apparita 純 Merlot 有點不乾淨的氣味,所以 8. Castello dei Rampolla 在第二回合是帶病上陣的。

這意外令我十分尷尬,但酒友很包涵,對這頭怪物仍然捧場,所以 8. Castello dei Rampolla 仍然以 5﹕3 贏了 4. Tenuta San Guido,Sassicaia(一位酒友因病離場,所以少了 1 票)。

我看 4. Tenuta San Guido,Sassicaia 在第一回合表現得蠻好的,所以沒有再處理他。想不到 1 個小時後他像火山爆發般出了很多火石、丹寧,很粗糙的感覺,淑女一下子變了莽漢!

我很久沒有踫意法混血兒了,這次意外重逢令我對他們重新產生好奇。我的新發現是他們意多於法,而且可能要用意式處理(用瓶醒讓他慢熱)才能帶出其迷人之處。

 

最後一雙是純 Merlot 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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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Petrus 效應,Masseto 是意大利最貴的酒,至於 Chianti 莊 Castello di Ama 的 L'Apparita 曾被譽為最好的陰涼氣候的 Merlot,所以我原來很期待這次比試,可惜 5.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93 的狀態不好,早上開瓶發現有老抽醬油氣味,很 tertiary,顏色與口感都像一瓶老酒。我好幾年前喝過的 1988 和 1992 都很有力氣,所以我判斷這是儲存得不好的結果。

試酒會開始前 5 個小時,我再開了一瓶 7.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86,顏色很深,但氣味有些不乾淨,好像是橡木的氣味,但不是瓶塞污染的濕紙皮,只好嘆倒霉!但這瓶感覺年青得多,有辛辣和比較濃的氣味,但入口混濁不清,不過酸度非常好。

這是我第一次喝比較熟的 Masseto。5 年前的 1997 像一杯 espresso,這次的 6. Tenuta Ornellaia,Masseto,1993 讓我嘗到優雅!早上小試有辣椒的香氣,很甜美,成熟,可口。

晚上第一回合,6. Tenuta Ornellaia,Masseto 繼續緩緩的發展,很細滑的丹寧,酒體從輕盈逐漸變得充實,大概半個小時後有一陣子還飄來花粉香氣,我從來都覺得 Merlot 像個塗脂抹粉的胖女人,到今天才發現她竟然可以如斯纖細,實在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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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 5.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93,大家聞到花雕和藥油,果味之外有點鹹鹹的味道,太老了;相反,7.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86 卻緊閉,我的判斷是幾個小時的瓶醒非常不夠,所以隨即換瓶希望他在第二回合可以打開。

但有趣的是,6. Tenuta Ornellaia,Masseto 在這個回合沒有全勝 — 他只拿了 6 票,5. Castello di Ama, L'Apparita,1993 拿了 2 票,連 7. Castello di Ama, L'Apparita,1986 也竟然拿了 1 票。

在第一回合一直在緩慢變好的 6. Tenuta Ornellaia,Masseto 過了 1 個小時以後好像停滯不前,桶味似乎多了一些但仍然平衡、優雅。

5.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93 的平衡和酸度仍然很好,只是氣味不乾淨;最令人高興的是 7.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86,雖然我把小瓶子的酒錯誤換到   3. Castello dei Rampolla,Vigna d'Alceo,1997 的瓶子去,不過原瓶的 7. Castello di Ama,L'Apparita,1986 還是開放多了,他的沉厚與 6. Tenuta Ornellaia, Masseto,1993 的飄逸成了很好的對比。

此消彼長的結果令 6. Tenuta Ornellaia, Masseto,1993 在這個回合以 4 票僅勝,其後是拿 3 票的 7. Castello di Ama, L'Apparita,1986 和拿 1 票的 5. Castello di Ama, L'Apparita,1993

 

Wine of the Night

一山一水成為今天的雙冠軍﹕

  • 1. Isole e Olena, Syrah Collezzione De Marchi,2004(3 票);
  • 6. Tenuta Ornellaia,Masseto,1993(3 票)

P1280518P1280525後記

我來不及問一眾 Bordeaux 入門客對意大利風情有何感受,但我自己當晚得益是蠻大的。

回想我剛踏進意酒之門時,對所有出名的酒都感興趣,紐約的意酒專門店 Italian Wine Merchants 開的經典酒單更是我的搜羅對象(見﹕http://www.italianwinemerchantstore.com/investing/landmark_wines/index.html)。

後來喝多了,口味開始向本土葡萄和傳統酒轉,又從身價酒轉到 vini da bere(日常飲用酒),今天因為帶團而重訪舊地,竟然有點又新奇,又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是我喝到每一款酒的意大利天、地與人的因素,他們與 Sangiovese 竟然有神似之處。

這些酒令我更堅信意大利是葡萄酒的寶地。一經地中海陽光親吻,再在滾動的山坡上睡一覺,甚麼葡萄都變得優雅和圓融。

所以我得感謝我的團友,他們令我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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