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不可承受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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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既沒有 Barolo,也沒有 Brunello

 

我們心血來潮,跟旅行團到黃土地走了一遭,喝盡了黃河水。

 

令我們感動至深的是壺口瀑布。

黃河離開蘭州便往北直奔寧夏與蒙古,在蒙古繞了一個大彎(河套)以後,便南下穿越秦晉故地,分開左邊為陝西,右邊為山西,到了臨汾的吉縣附近,河水突然掉下一個約九米高的山崖,像從一個茶壺的口傾倒而下,故名壺口瀑布。

 

離開壺口,黃河便往南行,到山西的最南部便來個九十度的大右轉,經河南、山東入海。

 

很多人到了壺口都會想起李白的名篇「將進酒」的頭兩句﹕「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我更多想到的是我們多年來嘗試在不同地方親近這條母親河的種種經歷。

 

我想起鄭州的邙山,和那位十九歲便入伍去打韓戰的老周,昔日的江南小子多半會在黃河之南終老;我想起與我們一起去蘭州看黃河的五妹和七妹,兩個可愛的小妮子今天忙于哺育自己的孩子;又想起濟南,那泥黃色、寬如大海的黃河令我想起我的出生地澳門和那單純的歲月。

 


鄭州

蘭州


濟南

那都是 1989 年以前的事,也基本上是改革開放浪潮還只在珠江蠕動的歲月。


之後我們將近二十年再沒有回大陸,黃河只是留在我們腦海裏最親切的記憶。

 

所以這次到壺口看黃河是令我們很激動的經歷。有一刻,我不知道打在臉龐上的是河水還是淚水。

 

離開壺口,我們的車子繼續往延安、黃帝陵、運城、芮城、西安、臨汾、太原等地進發。黃帝、堯帝、大禹、秦、晉、漢、唐、紅色延安等五千年歷史飛快地在我們面前展現然後又馬上消失。

 

我貪婪的眼睛,一直盯住沿途的黃土高地。這一片黃土,一直像個遠房親戚,今天難得與他相處一個星期之久,我只想用不言語的語言與他多些溝通。

 

不過,最令我吃驚的還是那看起來顏色不很協調的簇新的高速公路,和一排排建造中的高鐵橋墩。我跟祖宗解釋說我們愛搞灰土地,我們的神也改了名字複姓「現代化」。

 

 

祖宗也認不出延安,因為當年的貧瘠山區今天已變成高樓大廈林立,很擁擠的百萬人口都市了。

熱愛家鄉的小段

 

聽到一位來自堯帝都城臨汾的導遊小段的一番話,我才突然有所醒悟。她說國家先開發沿海地區,沒有他們中部地區的份兒。然後是西部地區的開發,他們又落空了。到去年,國家才宣布要開始發展中部地區,所以她很有信心以後人們不會一提起山西,便只想到煤礦,因為山西是中華民族的搖籃地,以後更多人會回來尋根的。

我突然想,中國改革開放後的經濟發展有如經營一家大企業(集團 conglomerate 更合適),先從最富庶的沿海地區賺第一桶金,然後把部分利潤投到較落後的地區,這樣企業的利潤才可以永續。

 

回家路上,我又想起韓毓海教授的巨著《五百年來誰著史》裏的一個重要觀點﹕在西方列強侵入以前,中國近世最大的隱患在北方,所以山西作為通往蒙古的咽喉有著很重要的戰略地位。但時移世易,今天中部地區的重要性已大不如前,所以只好排到最後才開發。

這樣看來,這個先沿海,然後按序開發西部與中部地區的策略,便充滿著極其理性的考慮,但有多少人真的理解箇中的道理?更不用說為了整體的持續發展,個體便要付出不少的代價,這更不是坐井觀天的人能了解其一二的了。

這次旅行的最大收穫是發現自己對中國的歷史與現況的理解太貧乏了。我一直努力擺脫殖民地教育的毒害,但看來還是不太成功的。有一個衝動想回家把關於西方的書籍都送走,全換成關於中國的書。

 

我告訴我上海的好友說我好像找到意大利酒以後的興奮點了。

 

遊于是乎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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