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理想﹕台灣印象之三

1989年,理想在燃燒。

新公司取名百穴之首《百會》,所以這燃燒直指頭頂!

燃料是每個人付出的 blood, sweet and tears。對年青的我,疲勞易抵,寂寞卻難熬。我常常連續多天在台灣工作,既離開親人,也遠離我心愛的音樂。

有那麼一個晚上,突然想聽 Bruce Springsteen,但CD片沒有帶來,在台北怎麼找也找不到,那種恐怖的孤寂,我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但我通常還是有音樂為伴的。很難想像,沒有音樂我怎可以熬過來。

尤其是以下的三首,在我心中都與百會、台灣和我的理想分不開。

 

馬勒第九

演奏﹕http://www.youtube.com/watch?v=dwnqeYjjGFQ&feature=related

有一段日子,有任何馬勒第九的新、舊錄音出現我都會找來聽,但到現在還是覺得這張卡拉揚1982年在柏林的現場錄音是最好的

我原來對馬勒就特別鍾愛,我喜歡他那包容天、地、人的音樂世界。除了第一,他的每一首交響曲都以生、死為題旨。

有一天,剛在公司處理好第一次裁員,心情極為沉重。回到家門剛把鑰匙轉動,門還未開之際,突然腦裏響起馬勒第九的頭兩個音符,是很沉重的低提琴弦聲,像是我心房的跳動;然後是馬勒最拿手的慢板類葬禮的進行曲。百會剛經歷的生之痛,難道令天地也同哭!

 

 

Springsteen: Independence Day

演奏﹕http://www.youtube.com/watch?v=_FmUU-y7Nk0

歌詞﹕http://www.lyricsfreak.com/b/bruce+springsteen/independence+day_20025111.html

Born to Run (1975)、Darkness on the Edge of Town (1978)  與The River (1980)  可以說是Bruce Springsteen  最精彩的「三部曲」,前兩張用汽車、黑夜等豐富的意像寫城市底層人物的希望與失望,最後一張基調是寫實的,讓我們看到窮人在 Ronald Reagan 治下的美國,生活是如何辛酸

新公司何去何從,爭吵在所難免,但最難受的是有時候與最有理想和最受我尊敬的人出現很不一樣的想法。我無以排遣這一肚子氣,唯有聽 Bruce Springsteen Independence Day(獨立日)。

出版 Born in the USA 專集以前的 Bruce Springsteen 是我最景仰的搖滾歌手,為的是他那不屈不撓的搖滾精神。他常透露出永遠失敗,但卻永不言敗的勇氣,這正是我當時的寫照。

聽他唱 Independence Day (收錄于 The River 專集)﹕

Well papa go to bed now it's getting late
Nothing we can say can change anything now
Because there's just different people coming down here now
And they see things in different ways
And soon everything we've known will just be swept away

So say goodbye it's independence day
Papa now I know the things you wanted that you could not say
But won't you just say goodbye it's independence day
I swear I never meant to take those things away

 

Bruce Springsteen 最偉大的專集名叫  Born to Run ,在主題歌曲有幾句是這樣的﹕

Baby this town rips the bones from your back
It's a death trap, it's a suicide rap
We gotta get out while wer'e young
'cause tramps like us, baby we were born to run

一輩子顛沛流離式的狂奔!這意像伴我有三十年了吧?看來我要跟足一輩子呢!

演奏﹕ http://www.youtube.com/watch?v=8rGFfO5fUvE

歌詞﹕http://www.lyricsfreak.com/b/bruce+springsteen/born+to+run_20025020.html

 

Beyond : 海闊天空

演奏﹕http://www.youtube.com/watch?v=iA_qIycirRA&feature=related

歌詞﹕http://www.chlyrics.net/idx.php/act-lrc/sid-657/did-4024/lid-41884

可惜我沒機會聽黃家的演奏會

 

 

1993年,像個負傷的戰士,我終于離開百會,當時的心情是三分後悔,卻七分不言悔。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那段日子,我幾乎每天不停地聽《海闊天空》。

我是頭一次接觸 Beyond 的歌曲,我非常驚奇地發現香港也有那麼搖滾的樂隊。可惜樂隊的靈魂黃家駒剛去世!我哀家駒,也哀百會!

我最愛他唱這幾句﹕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 誰人都可以
那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仍然自由自我
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Beyond 早期有一首歌名叫《再見理想》。每聽到這首歌,我都悲從中來,十分思念當年的戰友﹕

幾許將烈酒斟滿 那空杯中
藉著那酒洗去悲傷
舊日的知心好友 何日再會
但願共聚互訴往事

一起高呼Rock n' Roll

聽到這裏我是沒有不掉淚的。

演奏﹕http://www.youtube.com/watch?v=hBw3V40pTtY

歌詞﹕http://www.chlyrics.net/idx.php/act-lrc/sid-657/did-4042/lid-42069

 

後記﹕

離開百會以後,我顛沛流離了好一段日子。音樂還是聽,但工作的地方再聽不到「理想」。

差不多五年後,很偶然的一次機會,朋友邀請我到深圳他新上任的印刷工廠參觀。回來後,我在筆記本上寫了簡單的一句話﹕

 

我後來才知道,這個夢名叫「還以公道」,這十年之夢看來也快醒了!

8 thoughts on “再見理想﹕台灣印象之三

  1. 當記憶     會令人傷痛的   我選擇遺忘
    就挑選那個還令人開心的事  來回味吧
    或許 故事再來一遍  我們也仍走相同結果的路   所以這條路再怎麼走就是會這樣子   只因為這是我們的業緣   多生多劫已註定   我已開心的接受這些過程  
    我還是感謝曾經發生的任何事情  不管過去這些事多令人傷痛啊
    因為有這些的傷痛 我們更懂得愛身邊的人  因為他們都在支持著我們走過這一段路 不是嗎
    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版主回覆08/04/2008 07:42:00]謝謝居士賜教。這些都是我們的「青春火花」!
     
    我是無悔的,如果我有三分悔意,是因為有些同事,被我的「少年狂」牽扯進去,很無辜。
     
    你講業緣,我講歷史。在上一篇網誌,我也反思過人生與歷史。我說﹕
    我獨自思量﹕    人     是什麼?
    人不光是肉身、骨頭、與永遠不能滿足的欲望吧?
    我想﹕人其實是一重關係,加上又一重關係,然後又是一重關係...
    而「歷史」不過是人與人關係的大拼盤。
    但時間推移,歷史會變得模糊。
    所以我們需要回憶。
     
    我人雖從工作上退下,但心還是活躍的,我希望以後多看看天下的人生與歷史,所謂「萬籟有聲」,只有心是開的,退休生活應該更是多姿多彩的。
     
    在我看來,「佛家」也是人生與歷史的一章一節,我近過,我追過,「佛家」是智之極,是閃亮、是光芒。但有時候,我是故意執著一下,因為如此才可以開出人生!
     
    再次謝謝!謝謝你那麼多年還有耐性聽這狂漢亂說話。

  2. 我不太同意你所說的; 我是無悔的,如果我有三分悔意,是因為有些同事,被我的「少年狂」牽扯進去,很無辜。
    能被牽扯的, 也一定有【相應的心】在其中,這也是我所說的業緣。怎可說無辜? 只是每一個人選擇面對大環境下~~ 所謂不得不的窘境下 , 又該如何往下走。﹝中斷﹞是我們當時的不得不的選擇。而今我看到的是,不斷的東西還可多的很,所以無悔。      
    我無意讓你覺得舒服,只是道出我的感受。 若不小心你會舒服一點,也真是阿彌陀佛!
    [版主回覆08/04/2008 12:15:00]謝謝啦!我喜歡的是這一切在參與者都有一份「真」在其中。有真即有善,即有美!
     
    又令我想到好酒!我愛酒也事出有因的?!

  3. 後悔也罷、不悔也罷!何必計較!總得放下!
     
    咖啡是苦的嗎?涼了就不是味兒!趁它還熱的時候一口一口地、細細品嘗它那苦澀辛芳的刺激。。。早上喝過,那我今天就不再喝了。。。明天有機會還得再喝!
     
    但,不能糊裡糊塗地喝。認真地去品嘗、不要浪費這一杯,因爲只能有一杯。不是很好嗎,能一起嘗得自己弄的咖啡!
     
    快黃昏了,又可以開瓶紅酒磨個晚上。。。多快樂的一天!
     
     
    阿棠
    [版主回覆08/04/2008 15:24:00]正話正說,我放不下的是一份理想!這才不失赤子之心。對此我還是蠻 執著的,所以我的歸宿還基本上是儒的。

  4. 我愛我的“理想”咖啡,不能忘掉這叫“百會”的一杯。。。
     
    還記得葉老先生嗎? Linda 請他來“相”我們,他看完我們的“相”後的第一句話是:我們都有很好的鼻子。。。但是,這樣的鼻子太固執了!我回應道:是擇善固執。
     
    爲“理想”是不能不執的!
     
    百會結束後我曾去拜訪葉老先生一趟,跟他道個別。他爲我們可惜,覺得我們離開 Linda 是不對,如果能堅持下去一定會有所成就。
     
    想葉老先生還在的話應過百壽吧?
     
    咖啡喝光了,得放下杯子吧!
     
    葉老先生說的對,我們都是固執的一群!
     
    阿棠
    [版主回覆08/04/2008 22:33:00]哈!我們是在寫小說還是寓言?
     
    這是很難得的「集體回憶」吧?
     
    各位,謝謝啦!

  5. 我在離開百會後,到舊識Sophia開的公司幫忙,我不喜歡那個性質的工作,我妹看我很不開心,就約了一個老先生 ,幫我看看紫微斗數。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認真的聽算命,他告訴我不能創業,因為我的心很軟 不能當老闆。不過,他又說, 我的副幫手很多,也都很忠心,過去如此, 未來也是如此!我就問他,那我去找工作會如何?他說你的老闆會對你很好,你會有一個很好的老闆。他亦問起我先生的工作性質,我答建築,他直說太棒了! 然後他說,你過去的工作很累, 但沒有成果。但是你下一個十年(流年)會賺很多錢,有大貴人要出現。結束短短對談,老先生不收我的紅包,還要請我吃晚餐。這是進微軟前的故事‧
    後來,因為有Stephen的鼓勵,我就一試那個登在報紙,已三次的微軟職缺。我就與這家公司結了很深的緣,昨晚就是與錄用我當時的總經理吃飯,也是很高興的談起過去一起打拼的過往。
    看到阿棠提及會看相的老先生,我也想起我自己的這一段故事, 以記之。
     
     
    [版主回覆08/05/2008 13:38:00]很過癮!
     
    我還記得很清楚我們在八才子喝茶時談起你要找的新工作。
     
    不用談理想的工作我幹過兩份,但不過癮!記得我在某公司任職,我一天的工作花一個小時已辦好,以後整天在等吃午飯,然後等下班。輕鬆,但活著受罪!(當年還沒有internet!)
     
    我沒算過命,不知道是否命中注定做牛做馬的?

  6. 百會對我的記憶應是在這麼多家任職的公司中
    擁有最快樂的時光
    對於當時台灣結束的方式
    雖然不是很愉快
    但相對於大家一起共事4年多的日子
    不愉快的結束時間實在不長
    所以百會對我的記憶是
    有一群你一輩子看到都會很開心的朋友
    每次提到要聚會
    會有很客氣跟你說没空的人
    我常想這次没空就下次吧
    因為我相信想看老朋友的心是在的
    但事實是在百會來來去去的眾多同事們
    也許在百會的日子只是他人生的三十分之一或四十分之一
    其實感情不深的
    所以開心我們以前過的這麼快樂(許是當時年紀小,不知你們的苦吧)
    而且每次聚會可以再快樂一次(是真的很開心)
    要一直到我們很老很老很老…20,30,40週年…
    所以
    親愛的Stephen,
    請開心期待我們的二十週年慶
    也請用力把大家都找回來吧
     
    [版主回覆08/25/2008 18:57:00]有阿鳳鞭策,不來的人還要臉嗎?但麻煩你先搞定你那「一半」,其他事情比較易辦。
     
    見到你真的很高興啊!

  7. 親愛的Stephen,
    你這樣有駡到很多人哦
    請注意"口德"
    (真的啦,雖然可能也没人會看得到)
    想留一句話在這裏
    "能跟許久不曾連絡的老朋友在電話中聊天 
    是一種幸福
    能看到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是一種奢華的幸福"
    我是認真的
    請求您將曾在百會任職過的夥伴找回來
    一起過20週年
    [版主回覆08/26/2008 06:43:00]WOW!要拿塊金牌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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