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a-7 第 17 場 — Barolo – Warm vs Cold Vintages

生物動力曆法﹕2019 7 6 日下午 7 時開始  –

過去多次同場比試過 1989 與 1990 的 Barolo。1990 單獨出現時都令人叫好,但放在 1989 旁邊,總會被比下去,證明只要有耐性,冷年份最終會比暖年份耐喝和好喝。

每次比試後,我都在想:何不安排一次冷暖年份的比試?於是有這場隨意行。

我選了三對連續的年份,他們來自 Barolo 產區的東、西與中部,應該蠻有趣的。

是晚酒單如下﹕

(Bianco) Falkenstein, Riesling, 2015

(Rosato) Togni Rebaioli, Martina, 2016

1. Mascarello Bartolo, Barolo, 2007

2. Mascarello Bartolo, Barolo, 2008

3. Grasso Elio, Barolo Ginestra Casa Mate, 1996

4. Grasso Elio, Barolo Ginestra Casa Mate, 1997

5. Scavino, Barolo Bric del Fiasc, 1989

6. Scavino, Barolo Bric del Fiasc, 1990

7. Feyles, Barolo Vigna della Ginestra, 1990

所有紅酒在 24 小時前開瓶,之後拔塞作瓶醒。

 

開場酒有兩款,感謝一位隨意朋友從意大利帶回來讓我們嘗鮮。

Falkenstein, Riesling, 2015 來自意大利北疆靠近奧地利的 Alto Adige,Pratzner 家族已經經營了 400 年,那裏最適宜種白葡萄,這款 Riesling 的田位於海拔 600-950 米的高地,要靠梯田來種植,最老的葡萄籐約 30 嵗。

2015 年可能比較溫暖,所以果味非常豐富,幾乎如奶油的質感,幸好酸度還可以。第二回合開展得好一點,多了幾分通透感。常覺得意大利的酸度比德國的溫暖,喝起來舒服一點。

Togni Rebaioli, Martina, 2016 是桃紅酒,是又一瘋子 Enrico Togni 的作品,來自距離 Franciacorta 40 公里的 Valcamonica,最特別是他用了當地的原生品種 Erbanno 來釀造,這品種連 Ian d’Agata 的百科全書也沒有收錄,可知有多珍稀。酒的顔色蠻深的,很有重量,高酸,是雄赳赳的桃紅。朋友今年在 Vinitaly 找到這個莊,據説年產量才 800 瓶。我問有沒有釀 Rosso,他說試過他的 Rosso 有點像 Colorino。

第二回合仍然滿身肌肉似的,感覺就如稀釋了的 Rosso。我不知道這種桃紅有沒有市場,但我佩服這位瘋子,沒有逆潮流的人,你我活在世上數十年會多寂寞?

 

今天第一雙冷暖年是 2007 與 2008。

記得 2007 剛出現的時候,Antonio Galloni 許為歷來最好的年份之一,我卻非常悲觀,深怕以後全世界都會變成新世界。

後來他與我似乎都改變了主意。Galloni 把 2007 的分數從 97 降到今天的 95,我卻仍然認爲 2007 太果了,但意外的是地球暖化的結果似乎不是每年都像新世界般暖和,而是時而北極,時而赤道,反而出現了很多有强烈性格的年份,例如 2008,2013 和 2016。

回到我們這一雙,Bartolo Mascarello 兩塊最主要的田 Cannubi 與 Rocche dell’Annunziata 在兩個年份的平均採收日相差同樣有三個星期之多(Cannubi 分別在 9月27 日與 10月17日,Rocche dell’Annunziata 分別在 9月22 日與 10月12日)。我們且看這三個星期引起了什麽樣的差別。

第一回合,1. Mascarello Bartolo, Barolo, 2007 出花粉,早上有很肥的果味,此時退了一些,丹寧像退潮後露出的礁石,有點裸露,可幸酸度還可以。

2. Mascarello Bartolo, Barolo, 2008 卻像個曬得皮膚黝黑、肌肉結實的壯漢,充滿著活力,非常有深度,酸度活潑。

我感覺 2007 的味道往四面橫向的鋪開,2008 卻像鑽子一樣,一味往下潛,一個 horizontal,一個 vertical,兩種天時造就了兩種趣味,愛果還是愛結構,喜歡舒服或甘願去探險,這純粹是口味的問題,有時也是你自己性格的投射。

投票結果,7 位選了 2007,4 位選 2008

第二回合的 2007 變得通透了一點,更優雅了,酸度也更好一點,但相對於 2008 仍然是一幅平面的畫作。2008 卻更立體了,而且濃度也增加了,不過有點生硬的感覺,沒有 2007 今天那麽適飲,但比起我四年前的第一次邂逅已迷人得多。

想不到這回合有 5 位朋友改變了主意,令 2008 以 9:2 大比數反超前。

 

其實 2007 只算暖和,但 1997 卻非常熱,而 1996 則很冷,很多酒都未進入適飲期,因此這一雙是真正各走極端的年份。

可惜今天兩款都有恙,所以除了口舌,我們還要用腦袋來欣賞。

3. Grasso Elio, Barolo Ginestra Casa Mate, 1996 的瓶塞有 TCA 感染,但入口用減法還是可以辨認出很鋒利,帶著樟腦與薄荷的果味,當然少不了那標誌性的活命的酸度(life saving acidity)。

4. Grasso Elio, Barolo Ginestra Casa Mate, 1997 有老態,氣味不太乾净,略帶醬油,偏向草本,入口有點散架,果與丹寧分離,酸度也分離。

第二回合的 1996 更扎實,結構更大,可惜瓶塞感染的怪味也更重;1997 大而無當,悶悶的,酸度也消失了。

我們沒有打分數,但 1996 依然令人期待。

 

幸好最後一雙沒有讓大家失望。

兩瓶酒的瓶塞都像新酒那麽新和緊,但早上小試時都有些醬油氣味,我懷疑是因爲瓶塞太緊,長期不夠氧氣所致。

晚上第一回合,5. Scavino, Barolo Bric del Fiasc, 1989 基本上乾净,有很強的乾花和香料。但最特別的是他的結構感,堅硬得像塊鋼板,記得多年前我初接觸這塊田的時候便以「雕塑品」來作比喻(見:Scavino the Sculptor : Castiglione Falletto 紀行(之二)),想不到那麽多年以後,我又得以重拾這種感覺。

6. Scavino, Barolo Bric del Fiasc, 1990 始終不太乾净,有種熟得快腐爛的水果的香氣,入口也有過熟的果味,感覺比他的年齡要老。我們一年前的一瓶 1990 卻很害羞,而且成爲了當晚的 WOTN(見:VIPa-6 第 13 場 — Paolo Scavino),所以瓶差應是主要問題。

第二回合,1989 終於打開了,噴香,而且透著些松露的成熟香氣,入口極有深度,那 Nebbiolo 特有的勁度出現了。

1990 此時竟然也有些起色,多了活力,丹寧、酸度都齊全,似乎比一年前那瓶要開放很多。原來一年前那場是花日,今天是果日。我多次發現難開的酒在果日往往開得比花日好,今天又是一例。

兩個回合都由 1989 拿了全票。

 

今天的兩瓶 Elio Grasso 都出了狀況,所以我臨時加了一瓶 7. Feyles, Barolo Vigna della Ginestra, 1990 給大家作補償,這塊田與 Elio Grasso 的兩瓶一樣,但這個莊比較少見,創辦於 1964 年,基地在 Neive,Ginestra 的葡萄可能是買來的。1990 年他們另有一款 Riserva。

我早上 11 時才開瓶,到晚上已很開放,有很重的深黑泥土味,果味豐富,帶些黑莓味,酸度好,沒有架子,勝在自然流暢,喝得舒服。或許他們的口味是 Barbaresco 的,所以釀出有 Barbaresco 風味的 Ginestra?

第二回合更全面,更有結構感。

全慿他,大家今天滿意而歸,而且約定了下次試 Aldo Conterno。

Wine of the Night

今天的 5. Scavino, Barolo Bric del Fiasc, 1989 練功多了快 20 年,加權得 27分,贏了 2. Mascarello Bartolo, Barolo, 2008 19 分),第三名是 稀客 7. Feyles, Barolo Vigna della Ginestra, 1990,得 9 分。

後記

今天令我喝得最開心的是 Scavino 的 Bric del Fiasc。我得說我以前很喜歡他這款酒,但後來少碰了,一則因爲姥姥進大觀園以後,被五光十色迷住了,另一原因是近年喝的年份以比較新的居多,而這塊田的特點是泥土味超強,再加上 Scavino 後來比較新派的做法令酒更濃密,更難看得透,所以新酒完全沒有火花。但這次喝的 1989  和 1990 是全用大桶的,我懷疑也沒有用那麽多 green harvesting,所以酒來得比較自然。

走過 Barolo 與 Barbaresco 一大圈以後,我再次發現 Bric del Fiasc 是不與培塿為類的特立之山。

是時候再次親近他了。

至於冷暖年份,是山與水的分別,最好仁智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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